11111            泰 州 师 苑 报 电 子 版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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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见桃花

■孙建国


       校园里,一树一树的桃花又开了。
       不知什么时候,燕子双双从南方飞回来,一群群在池面上掠过。春雨潇潇,池水涨满。池边桃树低垂,桃花蘸水而开,一片片火红。倒影入水,波光荡漾,把校园春景装点得美丽极了。
又见桃花,不觉怦然心动。王国维先生说:“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大千世界,花草虫鱼,以“有我之境”观之,则情感俱出:逢佳节而思亲,赴荆门而怀古,窥鬓斑以书愤,凝露白以相思,观花开而情思绵绵。
      譬如桃花。《诗经·周南·桃夭》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本形容桃树枝叶繁茂,桃花盛开。因“桃”与“逃”谐音,“夭夭”与“遥遥”音近,后人改为“逃之夭夭”。在这里,桃花的形象就显得不大光彩。杜甫既褒桃花:“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间浅红”;又贬桃花:“癫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花逐水流”。似乎对桃花有点微词。其实,褒也好,贬也罢,人们历来对桃花还是很喜欢的。
      不过,对桃花感情最深的,恐怕还是唐代中期一个叫崔护的年轻人。有一年清明节,他到长安郊外城南庄踏青,向桃花树旁的一位姑娘讨水喝,两人都脉脉含情。第二年清明节,崔护又到那里去,只见桃花依旧,却不见着那位姑娘了。崔护惘然若失,禁不住在那户人家门上题了一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崔护魂断城南庄,“人面桃花”遂成为千古流传的佳话。那么,桃花这春的倩影,把她比作“春魂”,是一点也不过分的了。
      上世纪80年代初流行一首歌叫《又见桃花》:“又见桃花,看嫣红粉白,树树彩霞。又想起她,听风声雨声,梦里喧哗。淡淡离愁,绵绵牵挂……”歌坛新秀朱晓琳用甜美而略微沙哑的声音传达出一种美丽的忧伤。其时我还在扬州读大学。母校后门直通瘦西湖大门。春暖花开的时候,清晨起床,沿着长堤跑步,任满园桃花灿烂,花香扑鼻,沁人心脾,心中萌动着青春的梦幻,奔涌着生命的激情。在醉人的晨光中,有桃红柳绿作伴,诵读唐诗、宋词,吟唱京剧、昆曲,别有一番浪漫色彩。那如血如火的桃花,漫山遍野,层层叠叠,是青春、激情和创造力融为一体的梦幻交响曲,一直回荡在我生命的旋律中。
      所以,每年春天又见桃花,总会觉得无比亲切。我以为桃花是可敬的。一年一度,花开花落,给人们带来春的讯息、美的回味。当甜蜜的果实挂满枝头,桃花默默地渗入泥土,呵护着桃树茁壮成长。当“桃李满天下”之际,人们并没有忘记桃花的辉煌。“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因为,生命之弦仍在铮铮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