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中的泪水

 音乐系  韩凌峰

    当只为吃与玩而发愁的日子逝去之后,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是一直渴望的长大;当繁重的学业告一段落时,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可以吞噬理想的空虚;当目睹了新生的降临于患者的逝去之后,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最恐惧的是曾经向往的死亡。
    寒假在南京一医院做了份兼职,只负责统计和收领医疗用具,所以我有足够的时间在偌大的医院里穿梭,尤其是在漫天飞雪的那几天。
    元月27日上午,雪仍在狂舞,虽然院内暖气不断,但寒冷还是深驻胸海。我正欲交送急诊室的医疗用具,一阵匆忙而又慌乱的脚步由远及近,隐约传来一位女子虚弱的哭喊声“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随后护士们用沉着冷静却又不容抗拒的声音连连叫到:“请让一下!”急救车似乎觉得这气氛不够紧张,不时发出“辘辘”的车轮声。我慌忙让开,一转身竟看见躺在车上满脸是血的伤者和抓着车不放的妇女。那女子的头部似乎也受了伤,衣服也被刮坏了。从她的年龄推断,她儿子最多只有二十岁左右。这样的情形自我入院以来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所以我悄无声息的走开了。
    下午,当我再次路过急诊室时却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声音犹如万支利剑不断刺向我紧绷的胸口,几乎让我休克。好在那声音只延续了十秒左右便戛然而止了,接着便是医生严肃地命令:“快送入8号手术室!”一阵忙碌之后,我的神智有所恢复,开始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两位阿姨在谈论着什么,我便试着走近。
   “可怜呦,才二十岁喱!怎么就走了呢!”
   “那女人更可怜呦,大过年的,哪个受得了唉!你看她当时就晕倒了.”
   “要不是这雪也不会这样哩!”
    哎,现在这些小年轻也不省心,知道路滑还不骑慢点,就知道逞强。你看,连命都贴上了。
   “不是的呦,大姐。这孩子疼人呢!本来他母亲是坐在摩托车上的,他刹车了,路太滑,没躲过去,哪知道那孩子猛的从摩托车上跳下来,还把车子连同他母亲一起推倒在地上了,那卡车才没撞到那母亲,要不,现在走的恐怕就不止那个孩子了!”……
    我突然觉得身体遭受了雷电的打击,不禁颤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男孩跳车的那一幕,而现在那个男孩却被推向了太平间,望着渐渐消失的背影,我疯一般的冲向门外。和我们一样,他也年轻、也有梦、有理想,而在最后一刻,他却誓死保全了母亲的生命。
    雪,依然弥漫,而我却已泪流满面,保安投来惊异的目光,我却一任泪水肆意地流下:为了祭奠这伟大的男孩,更为了祝福那沉浸在悲痛中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