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头斜照却相迎
——我的大学生活
■实验教育系 张春阁
一
学校的草坪上,衰草萋萋。我这个春水孕育的女儿,知道“士不可以不弘毅”,知道“仁者乐山”,但我既不是“士”,也不愿意牵扯上“仁者”,乐得消受这种历史深处升腾起来的悲哀与怅惘。
曾经崇尚司汤达《红与黑》中于连的自我奋斗精神,崇尚法国启蒙精神。伏尔泰说:即使没有上帝也要虚构出一个上帝来。但我年轻,我的青春不需要上帝。一个年轻人应该无所依赖,像哲学家萨特那样凭自己的意志在虚无中创造出一片天地来,像中国哲学家张载那样“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可是,那终究不是我的家园。
叛逆,迷惘,焦虑,飞扬。
“若你的青春是为了飞扬,那为什么又焦虑呢?”
“为了寻找一个心灵的寄托。”
“你找到了吗?”
“没有。但是人生的意义就在寻找的过程中。”
“青青翠竹,皆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
刘老师和我的对话,仍然记忆犹新。
当我背起行囊离开老屋,走进大学,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多少次,在这个城市,在这所大学,我一个人走,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多少次,在迷离的河水边,咀嚼着众芳芜秽的悲哀,回味着莫名的凄凉与无奈。屠格涅夫说:一个人最可怕的是他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我的感情已被掏空,我很清楚。不知道还能挺立多久,不知道还可行走多远。
二
所幸,我有大学。
在这个荒寒寂寞的世界上,一些温暖的对话令人感动。
那时,一方面不断读书,钱钟书先生的东方式睿智情趣和诗人海子痛恨中国文人把一切都情趣化的观点,我都受感动,却互相矛盾;另一方面我又怀疑自己的能力,必须借助不断的思索和不断的涂抹来肯定自己。
激情不等于飞扬,温润也是一种明悟。
我已经不记得刘老师说过什么,但我在静穆中发现,我流泪了。我从来不敢在人前显出脆弱,但在刘老师面前,我不必隐藏。脱下了思想的重担,我欢喜,所以流泪;圆融和通明让我有回家的感觉,我感激,所以流泪;简约的宁静让心灵得到抚慰,我平安,所以流泪。
我,终究年轻,终究是盈盈的娇艳和烈烈的青春。
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顿见天地间那种雄浑风景,顿觉宇宙的合唱与我内在生命深深感应。“仰观天地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天的湛蓝深碧,水的清澈秀腻,山的魂魄肌肤,地的开阔沉寂,都和我产生了一种关系。一种博大之爱升腾在我心里。
三
微笑,我的大学。
我用微笑绽放我的青春。转过身面对那大片大片倾斜下来的无边无际的阳光和满天正在流淌的充溢浩荡的空气,静静地领受,静静地体会,静静地呼吸。
我喜欢温润,高洁,敦厚,端凝,那是玉的品质,玉的性格。我愿意我也是一块玉。应该是《尔雅》里的句子吧,“玉之曰切,象之曰磋,石之曰琢,骨之曰磨”,那么,我愿意我的大学把我磋磨得温润如玉。
或许我的微笑还有些青涩,但至少,我可以微笑。轻轻的笑意,唇角在刹那间绽开了漂亮的弧线。岁月也不再有泪痕。菱花镜里,微笑的我竟然如此美丽。
微笑着,裙裾飘舞,衣袂飞扬,我走在大学校园的小径上。
校园门口,有一块铜牌,镌着我的大学校名:泰州师专。
(本文获校园文化艺术节“我的大学生活”征文比赛三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