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院
■ 徐小丽
八月毒辣的太阳下,知了声声叫着夏天。朋友引领着我来到住宿地,我一下子便喜欢上了它。因为这里有个院子。
小院并没有门,大伙也没锁门的习惯。院墙是青砖砌的,镂空着艺术图案。院正中是青砖铺成的狭长条路,点缀着几颗鹅卵石,路两旁种着花草,其时是上午十点,太阳花正在争相斗妍,红的、紫的、粉的、黄的……尽情地展示着。院前方有片牵牛花,能观察出花有蓝、紫两种,只是它的美丽属于清晨,其时花朵已收缩蜷曲,只依稀辨得些许色彩。路的右边栽了些葱和叫不上名的菜。有两三垄就那么空着,土壤有些特别,呈暗红色。头一抬,在院子东北角居然还有葡萄架,挂着一串串绿的紫的葡萄,煞是可爱。看着看着嘴里都湿润了起来。朋友回头说:“就种了这么点葡萄,可甜着哪。”我笑问他,七月七的夜晚有否在架下偷听鹊桥上牛郎和织女的谈话。朋友说快进屋吧,看你那傻样。
午睡后,伏案整理了几篇教案,四周一片寂静。人们都上班去了,小媳妇们串门去了。我刚来,又天生有点害羞,便躲着没动。我来看我的小院了。推开门,墙头上一只猫正回转身看着我,静静地盯了我好几秒,圆圆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哦,亲爱的,你孤独,我并不呀。站在新角度看小院又是别样风景。隔壁院子里长着棵巨大的皂荚树,向小院殷勤地探出半个身子,遮挡住阳光,地上只有些许椭圆在闪动。院门口处孤零零地有棵树,上面结着几个果实。像桔子,圆圆的,绿绿的,大小却是桔子的两倍。不知怎地,我脑海里突然冒出那首诗来: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此情此景真是令人心旷神怡!院前面是菜地,几只母鸡在悠闲地觅食吃。墙头上,那只猫在走来走去。令我兴奋的是,云端处居然传来久违的布谷鸟的叫声。在家乡,只有麦黄的时候才能听到布谷的啼叫啊。
小院一片幽静,花草树木,鸡鸣鸟叫猫喵喵。真是远离尘嚣,好一个桃源呐。想陶公若活着,必也会喜爱这里吧,也许就在那院墙下采菊呢。悠悠然,我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尽可能地想象主席当年闲庭信步的神态。小院其实并不小,从走廊到院门口有十八步,从院门到院路的另一头也有十八步,大概有二十八平方呢。正当我兴致勃勃地用脚丈量小院之时,喇叭里飘出了昂扬的歌声。惊奇地抬头看,天空布满了彩霞,夕阳西下,天地交接处走来一行人,唱着歌,手臂同节奏地挥动着,整齐划一,精神抖擞。随即,拐了个弯,留给我一个个绿色的背影。
后记:和小院相处了十天。回来后,朋友打电话说小院要拆了,因为宿舍是八十年代的老房子。那儿将建一排排库房。我高兴,因为部队在发展。可是,我又很伤感。今后水泥城市中何处可见那样幽静古典的庭院呢?别了,小院。无可抒发处,作此拙文,聊以为寄。
(作者系我校外语系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