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散记
■钱成
记得那次是在繁忙的“五一”去苏州的。本来约好陪同我们的一位女同学因要准备硕士论文答辩,便让我们各人自行出游。我们也乐得客随主便,四处散开。
同伴们大都要去喧闹的观前街、拙政园、寒山寺,而我却执意要到阊门周围的小巷去走一遭。作为一名古典文学的研究生,苏州的小巷是我所十分乐意去游览的.狭长绵延,纵深逶迤,幽兰吐香,那虚掩的门扉,破拙的古井,蔓延的藤条,无不缠绕着人的思绪,叫你不时掂量着这里沉淀的历史风尘到底有多厚。因此,历史上有很多名人在功成名就后,总喜欢躲在苏州的小巷深处,觅一安静的小筑作为终老的归依,譬如俞曲园、章太炎、钱仲联等。穿行在苏州的小巷里,感受那朴清的空气是令人舒适的。偶尔,会遇到一个有着窈窕身材,五官精致的少女,那挺直的鼻梁,明澈的眸目和一口流利柔宛的言语,正是江南女子所特有的。她素妆淡雅,碎步轻盈,宛如古典美女。而时尚与古典结合的美,往往正是最令人心醉的。
苏州的雨是叫人酣睡的。淅淅沥沥,连绵不断,如丝线雨帘,把整个古城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中,充满诗意。同伴们簇拥着去了苏州乐园,而我一个人却躲在苏州大学东区的学生公寓,翻开从古吴轩淘来的中华书局影印本明天一阁抄本《类聚名贤乐府群玉》戏曲选集。听着那细雨的旋律,沉浸在古典戏曲的意境中,十分惬意,似乎早已忘记了此行来苏州的目的。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的确,“小桥、流水、人家”,这是不可分割的苏州特色。正如白居易所言的“绿浪东西南北水,红栏三百九十桥”,苏州的桥梁到处都是,大大小小,形态各异,多为单孔、三孔的拱式桥,桥体呈弧形起伏,线条柔和轻飘,临流掩映,风姿绰约。也有少数是用条石搁置的“平桥”。若说单孔桥,我觉得吴门桥挺不错的。桥身很大,那孔如一轮上弦月,人流在上面来回穿梭,夕阳西下,波光中倒映着那血红的残阳,颇有水乡黄昏写意的意境。九孔的行春桥卧在石湖的碧波上,只是上面的狮子搬走了不少,略为逊色。在对面的上方山上,身为南宋“尤、杨、范、陆”四家之一的范成大就曾经在此隐居。听说最长的桥是宝带桥,乃五代吴越时钱王的玉带所化,只是很可惜没能见到。
有桥就必有水。水是苏州的灵气,它滋润着这里的文化和民风。苏州的民风比较淳朴,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和稳定的经济收入,悠久灿烂的文化滋润,良好有序的社会治安,使得苏州人习惯于过着一种平和而淡泊的生活。守着一室的芬香,看日出日落,沐一身的书香,在平和的艺术形式中建立自身的精神世界,这就难怪苏州生产出了这么多的才子、状元了。本来,奉业师黄强教授之命,我是准备去苏大老校区拜访问王钟陵教授的。因王先生外出,访马卫中、马亚中二教授又未果,便来到苏州大学清诗研究室。当看到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埋首于一堆堆线装古籍,本没有准备而且专业也并非明清诗歌的我,也禁不住一头扎进了该室丰富的地方志书中,一读就是一个上午。且还得益颇多,寻到了我一直十分关注的清初泰州大遗民诗人吴嘉纪的一些材料。
余秋雨先生在《白发苏州》一文中曾说苏州是一个老者,但是,立足苏州的心曲,你会发现,有着过重过深文化沉淀的苏州正在全面接受现代文明的渗透。今天的苏州,与中国最为时尚的城市上海,无论是空间距离还是观念距离,都只有一步之遥。所以在上海东方电视台工作,并曾在北京广播学院读过三年硕士的裴君感慨地对我说,从上海来到苏州,你将很惊讶苏州与上海及北京的差距竟是那么的小。
苏州在我的灵魂深处已经幻化成一种文化的象征,这使我常怀念起寄居在苏州的日子。尽管只有短短七日,但是,它却让我时常魂牵梦绕!(作者系我校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