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风河·菊花

                                     ■预科部吴军
    每每来到你的坟前,我都羞惭得无地自容.往事如潮水汹涌,每一次轻易的大浪淘沙,都会让弱小的心灵蒙受血与泪的沉痛。而我总是在风雨之后,于落英缤纷的菊花丛中看着满天的归雁,独自一人流泪到天黑。虽然你对我说过,泪水属于无能的弱者。
    九月,菊花飘香的季节、也是万木萧条的端倪。花开花谢的无常,凋零了多少惨不忍睹的思念。十多年的天风海雨,我想起了谁,又忘记了谁。太多的萍水相逢在记忆的港湾里灰飞烟灭,而你的谆谆教导连同你朴素而又伟大的灵魂却永远的留在了我的梦中……
    多少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惊醒在午夜的泪光里.朦胧的睡意中,我看见了你。奋力的把我推向生命的河岸,而你则慢慢的沉没在九月的风河,沉没在生与死长眠的时空,我瞪着恐惧的眼睛望着你无力地挣扎,望着风河上激荡的涟漪化作最后的宁静……
    在你的葬礼上,父亲红着眼睛让我跪在你的灵柩前，而我的泪却早已随着窗外的萧萧秋雨大滴大滴的落在了没有归路的国度……
    菊花肆虐,菊花树下埋葬了你的身躯,也埋葬了我所有的记忆。任凭秋风撕裂岁月的伤口,我只是不住的流泪,你用生命的画笔在天地间单单的写了一个大大的“人”字,却让我感激了一辈子,内疚了一辈子,崇敬了一辈子。如果上苍能再给我一丝怜悯的施舍,我愿意慢慢的沉入风河清澈的湖底,虽然在生死离别的那一刻,我会很难过。但我坚强得不会掉一滴眼泪,因为在你深邃的眼神中,我更怕我会一生一世的歉疚!
    很多年后,站在你与世长辞的风河边,我才猛然明白。虽然我只是你班里一个不受礼数的差生,虽然那天我当着很多同学的面顶撞了你,可你还是义不容辞的跳了下来,这一跳成就了我心中千年的美丽。或许对于作为教师的你来说,这就是你的宿命,你的天职，因为学生就是你全部的天下!
斗转星移,风河依旧在呜咽.风河的水花里跳跃着一幕幕苦涩的回忆,声声刺剜着我热血沸腾的胸口。风河里有你的英魂!
    物是人非,菊花依然在芬芳.菊花树下的隐隐孤坟,悄悄拉开了一道长长的思念,每一个章节里都是我千丝万缕的愧疚和尊崇，菊花树下是你的归宿!
    九月、风河、菊花,在我尘封的意识里渐渐浓缩成一首刻骨铭心的绝唱.我不敢轻易的流泪,不敢轻易的放弃,我怕听见你无言的叹息。其实早在你把我奋力推出的一刹那,我就已不再属于自己,你把你的青春,你的意志,你的深沉,一无保留地过继在我的血液里,点点滴滴,汇成我无以为报的恩情。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我轻轻平抚父亲苍老的皱纹，告诉他：因为你，师专成为我一生无悔的选择。
是谁在我的记忆里编织着亘古的永恒?
   九月、风河、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