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师苑报  第 11 期

 

                  沈园之旅

                    ■徐小丽
    在杭州东站外直接上了汽车前往绍兴。车是大巴,有空调,有电视,票资十元,惬意得很。一路上心情很是激动:沈园,我魂牵梦系的圣地沈园,我来了!
    出站后雇了辆黄包车,沿途尽是旅游信息。远远地便看见一巨大招牌,上书:沈园———爱情第一名园。过了放翁桥,便看到了石雕牌坊上的白底黑字:沈氏园。这就是沈园了?陆游和唐琬的沈园?《钗头凤》的沈园?牵动我思绪多年的沈园?乍然相见,竟如梦中。
    此时正是夏天里最热的时候,园里游人不多,静寂而冷清。经“诗境石”,过“问梅槛”,由西而东,出孤鹤轩南行,便是“题词碑”。墙上镌刻着词学大师夏承焘书写的《钗头凤》:“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这是陆词。字是草体,手抚着墙上字迹,我触摸到八百多年前陆游那悲痛欲绝的心。正如茅威涛在舞台上伤心地哭唱:“茫茫情天难补恨.....母亲改字心何狠,害儿遗恨百年身......百年身”。右面墙上便是唐琬词“世情薄、人情恶,雨逆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题词后不久,即因郁闷愁怨,化作一缕香魂。从此与沈园一起,成为后人感伤之泪的一处源头。
    再往前,就是葫芦池。陆诗中“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当是指此。池畔一块假山石上,朱笔刻着十四个大字。友人见了,啊呀一声,“原来这句话在这里呀,真是不虚此行!”说着便忙拍照。时正有两个小姑娘跨进东园门,见此石,念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哇塞,好感动哦。”便说笑着去了。我却一时许多情感涌上,被堵得透不过气。一阵古筝飘来,细听,是《汉宫秋月》。那样低徊,哀婉,沉郁,让整个园子都浸满了拂之不去的忧伤。
    就沈园景致来讲,比家乡的个园、何园并无特出之处。是《钗头凤》,是陆、唐的爱情悲剧,成就了沈园,使它如一位不甚艳丽的女子,因凭眉目间的一丝忧郁,而具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陆游68岁重游沈园,见到被人刻石立碑的《钗头凤》,潸然泪下:“泉路凭谁说断肠?……断云幽梦事茫茫。”75岁再游沈园,作《沈园》二首,有“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诸句。到81岁高龄,竟还梦游沈园作诗怀旧:“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园里更伤情”,“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直至离世前一年,才“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一往情深如此。
    出了园子,前面不远就是鲁迅故居。 这文化古城里有着众多历史文化古迹。有位大师称愿为青藤门下走狗。我,就愿做了,这沈园的看门人吧。
                                                      (作者系我校外语系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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